Sunday, November 19, 2017

平權婚姻



最近澳洲進行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平權婚姻的調查,結果是大比數的超過六成人同意。就著社會事態的發展看,華人社會不論中港臺,看來是越來越迫切要參與同類的辯論。


在民意調查剛開始的時候,我夫人的社交網絡,收到了不少駭人聽聞的歪理。其實要對同性戀涉及的種種爭論,整出一個條理的根據很簡單,就是你是否同意同性戀的傾向,是原出於我們的遺傳因子,還是基於社會風氣的影響。


我個人對於男性完全沒有好感,有時在擠塞的交通工具內,給其他男士刷過肌膚,也會感到渾身不自然。有時在網上搜尋成人影片時(是的,我是健康的成年人,有正常的需要),有時錯手開了同志的互動鏡頭,第一時間便需要關掉。


前一陣子,女兒搬住處到了新劏房,大房客是一對男同志。她抱怨說,地方雖然不錯,但他們經常共進浴室長久,很不方便。那天到她新地方替她運送點東西,女兒向我介紹其中一位同志,我禮貌地握手,近距離發現他頸項上有兩個大「伽哩雞」(love bites)。我頓然渾身感覺到麻痺。


若果由同性戀去到異性戀,是一條直線的兩極,中間包括「萬能插頭」。我是站在異性戀的最終極端。但我仍然能夠投票贊成同性婚姻合法化。


一次,有機會與一位不相熟的男同事聊天。談得投機就加插了一點「更衣室笑話」,內容當然不便在此公開。豈料那男同事突然說:我是基的,你可以叫我舔死魚,也不會XX女性的XX。我沒有相熟朋友是同性戀的,原來男同性戀者,對女性的身體可以是如此反感。這位同事,應該是站在另一極端了。


我相信醫學調查,同性戀是基于基因的變化。社會風氣是否有影響,當然有。若果在封閉的社會,同性戀是一種罪行,那當然沒有人願意出櫃,社會自然「太平」。社會若越是公開接受同性戀,自然有更多人「變壞」。有多少壞人?根據金賽博士的研究,至少有一成人口在某程度,某個成長時期有同性戀傾向。我們是否需要利用國家機器,去壓制這一成人口去尋找自我?但我相信,碰到同性身體會起雞皮的人,不論社會風氣如何不會有變壞的一天。


在相對開放的西方社會,即使同性婚姻未合法,但二人同居、人工受孕、以至領養孩子,都已是既定事實。同性婚姻合法化,衹是進一步保障了他們財產轉移的應有權利。


即使你認為同性戀是不正常,那可能等於某人天生失明,他們衹是爭取在既定事實之下,享受他們的自由,和跟開眼的人有相同的法律地位。


很多福利政策,若側重了老人家,可能剝削了精神病人的利益。要加強教育的投資,基建的速度可能因此減慢。但同性婚姻合法化,不是零和遊戲,加強了(其實是應有的)基民的權利,並不會削減其他人的利益。


有些人類學、社會學的理論,認為人們對同性戀的仇恨,是基於兩性相交,不能孕育下一代。所以正常人的基因,就是要反對同性戀。即使這種理論是真的,生存於現代文明社會,我們就需要用理智、邏輯、同情心去壓抑原始的衝動。等於我不能用我男性的基因作為籍口,四處找女人強姦。


電影中有很多打扮古怪的基民,在同性戀遊行中,也有奇裝異服,或衣著暴露的參與者。這可能令思想比較保守人側目。但更多的男女同性戀者,他們平淡的生活,是飛入尋常百姓家,跟絕大多數的小夫妻一樣,上班、下班,吃飯、看電影、去旅行。


很多平日看來很開明的人,會說基民在睡房中幹什麼有他們的自由,可是一旦去到要給予他們婚姻合法化,就是過了火位。但合法化衹是保障了他們私人財產的轉移 ,那又干卿底事呢。



Sunday, August 27, 2017

《戰狼2》廉價愛國軟實力



戰狼要打鬼子佬

談論《戰狼2》,一般輿論都有兩個重點:愛國、票房。我認為《戰》的愛國是廉價和膚淺的,故事結構(請参考維基百科)是懶惰的。

《戰狼2》的雷區,不在它愛國。日本電影、法國電影、美國電影都可以愛國,雖然不是其志可嘉,但也算是無可厚非。唯獨部份如香港、臺灣的海外華人觀眾。因為反共反了理智的,對愛國觀念嗤之以鼻。我的愛國立場,先前已有博文談論過,不在此重複。


我觀看中國商業電影不多,挑選的電影,通常是有點藝術或者談論價值的。曾經看過一電影人說,《豆瓣》的觀眾評分,高分的未必好看,但低分的一定是爛片。我認為這評論相當靠譜。那麼看看《豆瓣》的評分欄,絕大部分中國電影,都在五分以下。因此我一年可以看的電影,大概僅在五、六部之間。所以我對大陸電影觀眾口味的認識,可以說是相當空白。


《戰狼2》的愛國主義,我只笑一笑至之。但對他的商業成功則十分驚訝。因為它衹是八十年代荷裡活,和香港電影的抄襲版本。新生代的中國觀眾,若果電影年資不足,當然察覺不到它的 cut and paste。


曾經是票房冠軍的 《RAMBO》,就是史泰龍飾演一個肌肉男,勇救遺落越南的失蹤美軍。荷裡活 C 級動作片票房保證的 Chuck Norris,也是肌肉男到落後國家,以拳頭、槍炮宣揚大美國主義的英雄。看到有電影論者比喻《戰狼2》為超級英雄電影,那只證明他有令我妒忌般的年輕。

肌肉男,主治各式愛國病痛

大橋段是剪貼式的模仿,人物造型,也是依著葫蘆畫瓜。主角是一個拳腳、槍炮、駕駛都一等一的英雄,但他有一個創傷的心(喪妻),又帶著一個孤兒式的小孩。幸好,女主角並非一個尖叫式的弱者角色。


至於武打,則參考了八十年代的洪金寶、成龍電影。我並非說他們的諧趣武打,而是「打鬼佬」。當年的電影,不論戰爭、尋寶、黑社會片,壞蛋不時都是鬼佬。當年香港處於殖民地統治,「打鬼佬」會令很多飽受二等公民對待的市井支持。(祇有今天未經過英國人主子統治的年青人,才對龍師旗下的生活有錯誤幻想)


但《戰狼2》的故事即使發生在非洲,非洲黑人的歹角衹是遊兵散勇。為了「打鬼佬」的目的,大魔頭就要由洋人飾演的顧傭兵擔當。


成龍的「打鬼佬」當中,通常有一個肌肉人的巨無霸,你打他十拳無動於衷,但他一拳將你打到十丈以外。再配搭一個樣貌標緻,卻十分 kickass 的女打手。幹掉這兩個保鏢,最後就跟壞人頭目生死決鬥。《戰狼2》不是這個公式嗎?


《戰》為什麼要「打鬼佬」,我不知道。毛澤東當年朝思夢想的超英趕美,今天在經濟發展上除了少數範圍,大致都達到了。從前在現實生活中,我們被洋人騎在頭上,故此在虛幻的電影中,我們要反敗為勝,發揮阿 Q 精神。到今天大國崛起,吳京以為我們還要在銀幕上打倒鬼佬,才能平衡民族自尊心態嗎(電影大收,可能證明我們.....他們還有這種需要)。有人搞笑說,《戰狼2》激勵起中國人的愛國心,吳京快要當官了。若果我是大陸電影業的黨委書記,《戰狼2》滲透的竟然是民族自卑,我大概要抓吳京進幹校,進行思想再教育哩。


剛剛看完 《GHOST IN THE SHELL》 真人版。剛上畫時,被評論為 Whitewashing 一套土生土長的日本電影*,不應該由一個白種女人來當主角。在中國電影業,製作費歷史上最高的《長城》,男主角就由白種男人擔當。《長城》還可說有點國際(發行)視野,所以找來有國際知名度的男演員。《戰狼2》看來在成名以前,目標衹是國內市場,但女主角卻是講英語的半個洋人,這就比《長城》更加 whitewashing 了。「打鬼佬」還可以說從前受了洋鬼子的欺負,但愛慕白種女人,就是沒有自信自身民族可以建立「中國特色」的審美角度。


電影海報中,最惹人側目的,是主角前臂纏上國旗,在巴士頂上迎風前進。在電影故事中,那一幕是主角經過刀山油鍋,終於救出同胞和無辜非洲工人。其中的功勞,絕大部分是他個人的英勇,跟中國(政權和國家機器)無關。到最後揚起中國旗,也只是表明是非戰中立國民衆,希望走過戰場時,作戰雙方不要誤襲。那其實只是自保的行動,跟愛國不愛國沒有關係。最勉強的解說是:中國在貴國(非洲某國)建橋、築路、蓋工廠,現在又救了你的國民,是正義國家。當然,到電影大賣的時候,當局就要出來抽水。


《戰狼2 》的故事十分陳舊,表現技巧也相當抄襲。然而最不堪的,竟然是它最迂腐的意識形態。大家看到它五星旗飄揚就説是愛國主義,我看到的,是它仍然不能挺起胸膛的民族意識。不過,以商業電影來說,若果《戰狼2》 能夠像史泰龍和 Chuck Norris一般,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,(那些年)由曼谷到阿姆斯特丹的 DVD 店, 都充斥著他們的翻版碟。那麼,這可能是中國軟實力起步的第一著。
借助硬暴力發展軟實力

看過電影,我去查一下吳京的出身,原來是武打明星。正如成龍一樣,衹要功夫設計精彩,電影充滿超越九死一生的難度動作,其他的要求,都好像是太奢侈了。


*我認為對《攻殼機動隊》的指控不成立。日本的動漫,尤其是科幻的,向來都有大眼、高鼻、金髮的男、女主角。它本身已經將自己 whitewashed。荷裡活衹是承傳了它的傳統。

Sunday, June 4, 2017

二十年前與十年後




《樹大招風》剛上畫時,大概是《十年》獲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時分(我身在海外,時間與香港可能有差異。)看過了不少《十年》的影評及其牽起的新聞,原來想看的衝動完全退散了。不是影片的政治立場,而是「傳聞中」的「熱誠澎湃,技巧空洞」的結合。年事高了,沒有了年少時好片、爛片也看一通的侈華。

《樹大招風》當時好些評論,都有與《十年》的比較,讀過後雖然有杜琪峯監製的招牌,也只能將它送進《十年》的同一張黑名單。及至它奪得另一個金像獎,才本著估且一試的心情去看。

我看不到《樹》有太多的政治立場,就是大賊慨嘆「到共產黨落黎,你連飯都無得食」一句。其實《樹》與《十》 剛好相反,後者是預估未來的政治寓言,前者是回望二十年前的歷史。如科幻電影一樣,未來如何大可由導演天馬行空,但短短二十的歷史,相信任何當事人的認知,都與事實相差不太遠。

面對九七,大資本家爭先恐後向中共獻媚;草根市民只能「坐以待斃」;不少中產階層就計劃賺盡最後一分然後走資移民。我身居海外,自然認識不少這等朋友。為了避秦,有人放棄了職業上的晉升;業務的軋跡發展;有人拋下家庭做太空人;背離垂老父母的病榻旁邊........種種犧牲都是政治保險:九七後就沒飯吃了。

二十年過去了,沒經過當年的少年人,會認為香港正處水深火熱。你去問年過五十的香港人(當年三十歲,是事業家庭的黃金時代,)今天的香港比較你九七前夕的估計,是好了多少,還是差了多少?

用腳來投票的,不容不坦白。移民了然後又回流的,大概傷痛得不欲回答,因為自己的「政治先知」而付出了太多。與當年不肯走的同輩相比,誰是龜?誰是兔?要急起再追可惜已過了尾班車。

二十年前大雨滂沱下交換國旗時,有誰估到今天果然仍馬照跑、舞照跳,還有援交。樓房的天價竟是天外有天,大家還可邊駡強國人,邊炒強國股。工運領袖含淚寫完悔過書,仍然可振臂臭罵共產黨。小丫頭學運頭目,扮足吾爾開希,與魔鬼高官平起平坐。𣈱銷報章每天恥笑中國,由最高領導人至任何一個凡夫走卒。除了《樹》中的一類大賊已銷聲匿跡,其餘聲色犬馬,黑金、白金活動仍然鼎沸。

明日話今天容易,二十年前估量今天的《樹》顯然是政治失準。即使以純電影創作而論,對不起,因為以大賊為主題,我認為導演(監製?)已畫地為牢,將影片放在尷尬立場。電影中的大賊不是英雄,也沒有什麼肝膽相照的手足情義、盜亦有道。在我,實在難以對他們產生什麼同情。影片尾交侍了三位大賊在風滿樓緣慳一面,如果是三大武林高手錯過比試;三大革命黨走失了圓桌會面等,觀眾還可以共同唏噓一下命運與歷史。但三大賊即使有幸合作,還不是殺人謀財,難道拍掌歡呼?


劏房越劏越小;騰訊越升越高還有數據指引。世情轉好、轉壞是沒辦法測度的感覺。二十年過後,香港人忘記了當年的估量,認同了臉書式的濫情,覺得今天真是水深火熱。二十年過後,「賊王」在獄中病逝,香港人選擇性地忽畧了他鬧市中,不顧生死亂開機關槍,由民粹報章、傳媒的領導下,將他如英雄般𠙖吊。

十年後又如何,電影還是不願看(因此也無權評論)。至於政情.....書生文章的好處,就是永遠只做事後諸葛。




Monday, January 23, 2017

習近平的選票


網上截圖

前一陣子,當兩位小學雞香港立法局議員宣誓醜聞熾熱時,在新聞報導的一則讀者評論中,有一位常客發表了忘掉主題是甚麼的高論,只記得他說:兩位議員的選票,要比習近平高哩。我希望他只在搞笑、嘩眾取寵,否則他真是露了馬腳,展現出對大陸政情的無知。

這位讀者,及一般香港民主或本土派的人,尤其是年輕一代,每天在咒罵、恥笑中共、中國和中國人,其實他們對中國的認識是何其膚淺。他們會認為長期被壓迫、愚弄的中國人,一旦明天來個「真普選」,中共政權必然被唾棄,習近平半張選票也沒有,要挾著尾巴逃竄。

看過我從前文章的,或許記得我表明過不反共,不愛國的立場。只希望能做到從第三者,非情緒化地觀察一個我較熟悉的社群。

一個生活在美國的黑人,若命運不濟,有可能被警察在街頭無辜打死。在中國,你住的房子若擋著貪官、黑商的財路,有可能變成一殼眼淚。若你是同性戀者,生活在歐美..........二百年前,相信你不會出櫃,站在廣場上宣誓與戀人(法外)結婚,那是挑釁死亡的壯舉。不是你行為不對,是時機
不對。今天公然挑戰中共權力的民權舉動,也是差不多的性質。

不錯,在中共統治下的中國存在太多問題、不公和挑戰,但在過去三十多年來,除了小數不幸和不忿的人,整體人民生活質素都在不斷變好。今日中國不單有褲子、有原子、還有太空站、高鐵和騰訊。今天掌握著私人企業財力,和政府中層權力的中年人,他們都是在改革開放政策後出生(也包括正在努力,和已經爬到中產階梯的平凡百姓),就是乘搭著這順水舟的得益者。他們可能在買保險的心理下走資、搞家人移民,但你猜他們在看不到有 alternative power 成熟之前,會破斧沉了這順水舟?

我三十多年前第一次出國歐遊,每進商店,老外都哈腰對我說 konichiwa。當年「看盡港英殖民壓迫」的我,雖只是叨了日本人的光,但也感飄飄然。我老爸從前是的士司機,鄉村小學未畢業,英文字母學不齊,但為賺點美國水兵美金,也硬著頭皮學幾句「骨摩令」之類客氣話。但相對於由一窮二白、鬥爭不斷、和路有餓殍走過來的上一代大陸人,大國崛起是心嵌內的感覺。你猜大陸店內出售的國旗,習爺爺肖像,真的由中共派「五毛」去採購的嗎?

在這裏我僅認識少許從大陸來的朋友,他們間或會埋怨一點國內政策,但都萬分愛國,經常他們的愛國熱情,在聚會時尷尬得令我這冷血人搭不上咀。你喜歡與否,請不要誤會習近平的「選票」,會比罵支那人的小學雞議員少。知已知彼,是你他朝搞革命推翻共產政權基本功。